一部被戏称为“三无”(无明星、无特效、无大宣发)的电影取得十几亿的票房收入,既惊动整个影视圈,也引发民众诸多的反思。
电影从男主人公郑木生1948年逃避国民党抓壮丁下南洋“讨生活”开始。郑木生先漂洋过海来到马来西亚以修铁路为生。因雇主拖欠工资等原因郑木生与马来西亚的殖民当局发生冲突而被驱逐。于是又来到暹罗(今日之泰国)以蹬三轮车等苦力为为生。在暹罗认识另一女主角——客栈主人谢南枝,郑木生又因痛打纵火焚烧客栈的暴徒而被逮捕入狱。出狱后郑木生选择跑码头这一更为危险的谋生手段,因在商船上见义勇为被抢劫犯袭击落水而客死他乡。

电影中的郑木生、叶淑柔、谢南枝
在艰难的12年南洋的讨生活过程中,郑木生将辛苦挣来的钱都邮寄给国内的妻子,并附上载满思念的信件,这就是联合国“世界记忆遗产”——侨批。留守国内的妻子叶淑柔并不知道丈夫于1960年已经突然离世,她选择一直的坚守——在艰难中养育三个孩子。南洋的谢南枝则选择了隐瞒,继续以郑木生的名义汇款和邮寄信件给国内的叶淑柔,直到改革开放后两位女主人相见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从电影中我们看到家国与个人命运紧密相连。没有内战与国民党抓壮丁,郑木生不会被迫下南洋卖苦力谋生;如果有良好的国际关系,在南洋私教中文也不会被认为是违法;如果没有改革开放和国际迁徙自由,叶淑柔和谢南枝以及两个家族也不会团聚。
一、一本华侨史就是一部国际关系变迁和世界移民史
华侨的历史起源于唐宋,唐宋之前基本没有迁徙到国外并定居国外的心理,例如汉代的张骞出使西域,虽然历经十余年,但仍未改回国之心,也无定居海外的思想。至唐宋才有规模化的国际迁徙和海外定居的历史。
航海和新世界的发现以及殖民体系的建立,亟需大批苦力劳工。因英国于1834年禁止奴隶贸易,于是殖民者从两个人口大国中国和印度招募劳工,中国开启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国际迁徙。但晚清政府一直视这些漂泊海外的中国人为“天朝弃民”并不承担护侨责任。
二战和世界民族国家独立揭开中国与世界的新的国际关系史。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开启亚洲国际关系处理的新原则。1955年中国实行只承认一国国籍和选择国籍的“三好政策”,鼓励华侨从自身利益出发,根据自愿原则选择国籍,从此多数华侨加入居住国国籍成为华人。但深受国际冷战格局的影响,东南亚排华对华人造成深重的灾难,国内的归侨侨眷也曾受到不公平对待。
改革开放后,邓小平提出“海外关系是个好东西”以及“独特机遇论”,世界政治格局的改变也触发更多的中国人移民海外。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根、魂、梦”的论述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想,为国际关系注入新元素,在反全球化等新形势之下,不同民族国家之间人民的沟通和理解将成为稳定国际局势的重要因素。
二、一部华侨史就是中国人民的权利斗争史
德国法学家耶林言“为权利斗争就是为法律斗争”。

郑木生被逮捕入狱
郑木生躲避抓壮丁是逃避恶法。在马来西亚为工资而向殖民者抗争是典型的为权利而斗争。在泰国(暹罗)痛打纵火者虽超过一般的“自力救济”,但仍是为权利而斗争的深刻心理体现。在商船上见义勇为则更是正当防卫的体现。
当下华侨华人为权利斗争则更需要运用法律的武器,而不是蛮干。在遵守居住国法律的同时,首先必须利用居住国的法律,通过咨询专业律师进行精准依法维权;其次,广大海外中国公民可以依法利用“领事保护”借助祖国的力量保护自己的争当权益;最后,如果居住国的法治混乱,甚至严重践踏国际法,个人也可以通过国际人权公约的“个人来文”程序等国际法程序寻求国际公约的救济。
三、一部华侨史就是一部国内外家族关系互动的历史一部华侨史就是侨乡与居住地互动的历史。华侨的历史既是华侨居住地的历史,也是祖国和祖籍国的侨乡的历史,居住地和侨乡之间的互动更加浓烈地反映了华侨华人的家国情怀。

淑柔接过郑木生灵牌
早期的华侨都持“落叶归根”的想法,即使去世后也会让亲朋好友将遗骨带回祖国。后期则渐渐地变成“落叶生根”,在侨居国中永久定居或者加入侨居国国籍,但仍挂念祖国的山山水水,例如谢南枝对故乡的叶淑柔的“有情有义”的回信和支持也是此种家国情怀的反映。
华侨华人有两个“家”,一个是自己的老家,即自己的祖国或祖籍国,一个是新家,即旅居地。这些新家既有欧美发达国家,也有人均工资不足1000元的最不发达国家,也有战火纷飞的地方。华侨华人的网络连接着世界,是中国联通世界的最好的媒介。
华侨华人的老家则往往是曾经的资源匮乏、自然灾难频发的落后地区。侨乡的发展是展示中国发展和讲好中国故事的最佳方案之一。侨乡研究也是华侨华人研究的重要领域。
《给阿嬷的情书》中,郑木生的奋斗打拼、叶淑柔的坚守以及谢南枝的有情有义,都是主人公家国情怀的体现,电影的故事也说明个人的命运与“国”与“家”的命运紧密相连,难分彼此。
(作者:温州大学欧洲华侨华人与国际传播研究院、温州大学华侨学院 周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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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丨周小明
编辑丨王少拳
初审丨林克凡
复审丨王盼盼
终审丨王 祎
